长江经济带发展战略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
2016年1月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重庆召开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提出“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强调“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必须从中华民族长远利益考虑,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使绿水青山产生巨大生态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使母亲河永葆生机活力。”
党的十八大以来,从重庆到武汉,从南京到南昌,习近平总书记四次主持召开座谈会,为推动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导航定向,掌舵领航。
十年坚持,长江经济带11省市牢记总书记殷殷嘱托,毫不动摇坚持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一条生态更优美、交通更顺畅、经济更协调、市场更统一、机制更科学的黄金经济带正在神州大地蓬勃跃动。
十年发展,两岸青山、碧水东流,这充满生机活力的画卷,是向母亲河最深情的告白。
一位护林人的认知转变——
“要为子孙后代把这片山守起来”
讲述人:北碚缙云山山隐民宿主理人 任清海
在缙云山上住了大半辈子,山上的变化我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几年,缙云山上的树越长越茂盛,丛林里的鸟儿越来越多,尤其是开花时节,花骨朵一丛丛,一簇簇,就连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缙云山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小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高大的乔木和翠竹,童年最大的快乐就是听山里的鸟叽叽喳喳地叫,还有山上缙云寺传来的钟声。
后来啊,进山的游客多了,村里热闹起来。眼瞅着邻家都办起了农家乐,我也跟着收拾出几间空房,定了一个价格——100元包吃包住!客人是来了,可起早贪黑地忙活,算来算去也剩不下几个钱。
为了能多出几间房,我悄悄在林子里搭建了彩钢棚,邻居们也跟着效仿。今天扩一块,明天又围一片,周围绿油油的山林,被蓝晃晃的铁皮一块一块“啃”掉了,眼瞅着环境越来越差,我心里泛起了嘀咕。
我的祖祖辈辈都是山里生、山里长。缙云山脚下,长江的重要支流嘉陵江绕着山静静地流淌,我们从小就是喝着嘉陵江水长大的。那一刻,我想起了祖辈们的话,是母亲河养育了我们,我们也得为她守住这片青山,给江水筑起一道稳稳的生态屏障。
2019年,缙云山整治行动开始实施。当时说要拆那些乱搭的棚子,我头一个爬上自家屋顶,亲手掀了那片蓝铁皮。
有的邻居还在犹豫,他们舍不得拆。我就跟着村社干部一家一家去做工作,劝他们“不能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牺牲生态环境,要为子孙后代把这片山守起来”。
乡亲们听进去了,也跟着把私搭乱建的违章建筑都拆了。这一整治,变化可大了,前些年还是杂乱不堪的缙云山,一下子就规整了。政府同时组织人员上山,又是培土又是补苗,把山上那一片片“伤疤”给抚平了。现在,缙云山漫山遍野绿意盎然,风一吹,层层叠叠的叶子哗啦啦响,就像山林在唱歌。现在,我一得空,就爱出门转转,吹吹山风,看看绿树,听听鸟叫,心情一下子就舒坦了。
2025年开春,我把农家乐升级成了民宿。房前院坝原先光秃秃的,现在种满了月季、绣球,墙角还爬了牵牛花。如今一个房间住一晚就得500元,我没以前辛苦,挣得却比以前多。
每一次从山上眺望远处的江面,我都会感慨万千,缙云山这道生态屏障,已成为守护母亲河的青翠缎带。
(新重庆-重庆日报记者 左黎韵 整理)
一位长江护河员的16年守护——
“不让垃圾出夔门,目送碧水向东流”
讲述人:奉节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水域清漂轮机长 何登琼
我快满52岁了,是一名基层护河员,负责长江奉节段的水域清漂工作。每天清晨,我驾着清漂船驶向江心,开始了又一次清漂。这份工作,我已经干了16年。
我出生在长江边的奉节县永乐镇酒溜村,祖辈都是渔民,我也是在渔船的摇晃中长大的。那时的长江,鱼群常在船舷边跳跃,父辈的渔网总是沉甸甸的。江水滋养了我们一家人,也旺了沿岸无数的烟火。
不知何时起,网中的收获日渐减少。2010年,当保护母亲河的号召传来,我和丈夫李先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放下渔网,拿起清漂网。从此,我们这对“捕鱼夫妻”成了长江上的“清漂夫妇”。
长江养育了我们,我们也该为长江做点儿什么。这是我这些年来最坚定的信念。特别是重庆全面推行河长制以来,我成为了守护长江的一名基层护河员,感觉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盛夏的瞿塘峡江面,甲板温度常超50℃。工作服湿了干、干了湿,厚重的救生衣必须时刻穿着,一天下来,闷出的痱子又痒又痛。寒冬,江风如刀,握着网兜的手很快冻得麻木。手僵了,哈几口热气,接着干。
汛期是最繁忙的时节。上游洪水裹挟着成吨漂浮物汹涌而下,塑料瓶、泡沫板、枯枝杂草缠绕成片……最多的一天,我们打捞了上百吨漂浮物。吸饱水的垃圾格外沉重,每一网兜都需用尽全力去拉。
这些年,清漂条件不断改善。县里配置了自动化清漂船,大片漂浮物能快速清理。但机器无法抵达的角落——水流浅窄之处,仍需一网一兜人工打捞。
我们的出船时间,短则三四个小时,长则十余个小时。有人问:终日面对垃圾,不枯燥吗?其实不会。江面每刻都在变幻:阳光流转,水流缓急,四季更迭。更重要的是,亲眼见证江水由浑浊重归清澈,心情顿时畅快起来。
令人欣慰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长江清漂工作中,除了专业清漂队外,还有志愿者队伍利用闲暇沿江捡拾垃圾。
16年,我从普通清漂工成长为奉节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水域清漂轮机长,见证了太多变迁。江水日渐清澈,两岸绿意更浓,鱼群重跃水面。这些变化很慢,慢到日日与江为伴的人不易察觉;这些变化又很真,真到每个来访者都会赞叹:长江真美!
每天收工返航,我喜欢立于船头,看夕阳为江面镀金,看瞿塘峭壁在暮色中巍然而立,江水平静东流、如诉千年往事。
虽然不再从江中捕鱼,我却在长江里“捞”起了更珍贵的东西——一份更美的生态,一个更净的未来。长江给了我生命、家庭和事业。而我所能回报的,便是用余生守护她的清澈。
不让垃圾出夔门,守得碧水向东流。这是我的誓言,也是一个护河员的心声。
(新重庆-重庆日报记者 刘翰书 整理)
一位城市设计规划师的细致观察——
“山城褶皱里,藏着最细腻的温情”
讲述人:重庆设计集团重庆市设计院总经理助理、研创中心主任 方小桃
2021年冬天,九龙坡区民主村社区城市更新改造项目尚未正式启动,作为设计规划团队的成员之一,我第一次来到这里。那时,我站在一片鲜明的对比之中:一边是流光溢彩现代时尚的万象城,另一边是仿佛被时光遗忘的民主村。
灰暗的墙面,狭窄的巷道,空中交织的电线如同一张倦怠的网。雨后路面泥泞未干,废弃的小坝堆满枯枝落叶,街边菜市场人车混杂,停车凌乱,违建棚屋让空间更显拥挤。
关于这里的未来,当时有一种声音:大拆大建,推倒重来,但我们犹豫了。与坐在竹椅上的老居民闲谈,在街角那家只收两块钱、师傅手艺却沉稳如山的理发店里小坐,你能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流淌着的东西——烟火气。
倘若拆去了房屋,这份独特的历史记忆与社区温度,是否也会如墙皮般剥落,再也无法找回?因此,我们确立了“留改拆增”的城市更新基调。
哪里留?那些承载集体记忆的红砖墙要留,那是工业时代拼搏的印记;街巷原有的肌理要留,那是社区邻里关系的血脉。
哪里改?功能缺失、条件恶劣的危房需加固提升;杂乱的菜市场将升级为复合型社区服务中心,让它不仅是交易的场所,更是邻里交往的“精神客厅”。
哪里拆?确实无法利用且存在安全隐患的违建必须拆除,为公共空间“留白透气”。
哪里增?社区食堂、共享书房、规范停车位……这些现代生活必需的“服务插件”,要如春雨般细腻而精准地滴灌进来。
于是,我们组织规划师、建筑师、工程师,一次次走进社区,足足开了二十多场“院坝会”,一次次调整。
如今的民主村早已焕然新生,既保留了红砖青瓦的工业风貌,又注入了现代生活活力。咖啡香与火锅热辣交织,“黄葛树下逛集市,红砖房旁喝咖啡”成为日常,吸引着游客前来打卡拍照。
长江哺育了重庆的山水气质,而山城的褶皱里,还蕴藏着最细腻的温情。与其说我的工作是“外科医生”,不如说我更像“修复师”——在这幅由江与山共同绘就的立体画卷上,拂去时光的积尘,修复街巷磨损的肌理,再为它注入契合新时代的呼吸与脉搏。
民主村,只是重庆这幅“山水画卷”中正被细心勾勒的一处笔触。在南岸的后堡,我们同样梳理着老街的功能,让旧空间承载新生活;在紫薇路,我们将曾被遗忘的“边角”空间,转化为居民喜爱的休闲角落;在胜利巷,我们尝试以策展的思维活化街巷,让艺术悄然融入日常……
每一次对历史街区的敬畏与留存,每一次对居民心声的耐心聆听,每一次对空间功能的细腻融合,都是在为长江经济带的高质量发展,写下具体而细微的注脚。
(新重庆-重庆日报记者 邱小雅 整理)
一位能源环保工程师的科技攻坚——
“攻克污染物,是对绿色发展的承诺”
讲述人: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能源环保部工程师 冉玉芳
2025年12月15日,长江长寿段,一群水鸟在江面嬉戏,与江畔重庆钢铁厂区内的火红枫叶、金黄银杏和茵茵绿草,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生态图景。
2019年7月,我从云南大学环境科学专业毕业后来渝,目前已在重庆钢铁能源环保部从业6年多。于我而言,每一年都是收获成长的重要年份。
入职时,有同事告诉我,重庆钢铁生产工序中使用的水,几乎都是经过处理后的再生水,包括工业废水、回收雨水等,以减少从长江中取水。这让初来乍到的我惊叹不已。
怀揣着这份自豪,我加入了这个团队。我的工作就是通过技术手段有效处理高浓度、难降解的工业废水,将里面的有机物彻底净化,从而扩大它们的回收再利用体量。
工作的首个“科研战场”,就是净化工业废水中的微生物菌群。为破解这些菌群,我和同事携手北京科技大学专家,一次次埋头在实验室内进行研发。
最终,我提出“优化预处理+生物强化”研发思路,将工业废水中的COD指数(化学需氧量,是评估水质污染程度的关键指标)去除率提升40%,带动企业节省近100万元生产成本。
其实,“死磕”环保的,不仅是我们部门,“绿色低碳”的理念已经融入企业发展基因。
在重庆钢铁能源环保部管控大厅,20块屏幕组成能源管理“最强大脑”,水循环系统、煤气系统、蒸汽系统等各项生产指标呈现在屏幕上,每道生产工序能源消耗情况都一目了然,从而保障固废循环利用、水资源集约等一揽子环保举措行之有效。
如今,我和同事们正奋战在生产设备超低排放改造的实验最前端。以前,我认为技术创新只是资深专家的专长,现在我明白,从生产一线上获取的经验,才是孕育技术革新的“最佳土壤”。我从事的企业科研工作,不仅是完成任务,更是创造价值,是保障钢铁生产“废水零排放、废气超低排、固废不出厂”,力保长江“一江碧水向东流”的职责担当。
“对每克污染物的攻克,都是对绿色发展的承诺”,这是我的工作座右铭。我相信,最坚硬的钢铁能与最柔美的山水共存,最炽热的炉火照亮的是可持续发展美好未来。
从大渡口到长寿,长江母亲河见证了重庆钢铁“向阳而生”。让我们一起守护长江,在长江之滨绘就“钢城绿韵”生态画卷。
(新重庆-重庆日报记者 夏元 整理)
一位环保人的信念坚守——
“真正的富有,是能为后代留下什么”
讲述人:重庆三峰御临环保发电有限公司技术设备部部长 李旭田
站在三峰御临环保发电厂79米高的烟囱观景台上,俯瞰奔流的长江与苍翠的明月山脉交相辉映,我总会想起2018年那个冬天——脚下还是一片轰鸣的工地,如今这里已成为守护长江生态的“绿色堡垒”。
2016年,长江大保护正式提出,“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成为共识。那时,我刚加入三峰环境不久,公司决定在御临河畔建设垃圾发电厂。这不仅是民生工程,更是重庆落实国家战略的生动实践。
长江沿岸城市曾饱受垃圾填埋困扰,渗滤液可能污染土壤、地下水,最终威胁长江水体。而御临项目通过焚烧发电,让垃圾“浴火重生”。我们引进全球领先的烟气处理技术,排放指标仅为欧盟标准的十分之一,还为厂区穿上“双衬层防渗系统”的“防护衣”,确保污染物零渗透。项目投运后,重庆中心城区实现生活垃圾全量焚烧、零填埋,为长江经济带“无废城市”建设作出了贡献。
最难忘的是技术攻坚的日日夜夜。2018年,我们引进国内首套组合烟气处理工艺,外方专家无法常驻,团队靠47次跨国视频会议啃下了“硬骨头”。2020年12月,当第一吨垃圾顺利入炉、第一度电成功并入国家电网时,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那不是设备的轰鸣,更像是梦想落地的回响。
我们用“花园式工厂”打破人们对垃圾发电厂的偏见,厂区绿树成荫,烟囱上建有观景咖啡厅,污水经处理后清澈回用。更让我感动的是当地居民的变化,一位入职的附近村民最初满怀担忧,深入了解后竟成了“义务宣传员”,拉着邻居参观:“这里比公园还干净!”
2025年的“家庭开放日”,一个孩子惊呼:“原来我们扔掉的垃圾能变成电!”此后,这些家庭自发在社区开展垃圾分类宣传。
截至2025年6月,御临项目累计处理生活垃圾525.95万吨,减排二氧化碳145.16万吨,发电23.40亿度,足够281万居民一年用电。但它的意义远不止于此——每天能“消化”数千吨生活垃圾,实现重庆中心城区生活垃圾的零填埋,从根源上降低了生活垃圾污染的风险;而发出的清洁电力,能点亮千家万户的灯火,为城市工业、民生用电提供补充,也为城市积累着“绿色家底”。
目前,我们已在探索飞灰资源化、污泥协同处理等新技术,未来还将积极探索更前沿的循环经济模式,布局如碳捕集等尖端技术,打造跨产业循环链条。
这份事业也深刻地重塑了我的价值观,它让我坚信,真正的富有,不在于索取多少,而在于我们能为后代留下什么。守护绿水青山,早已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而是一份值得我终身坚守的信念与责任。
(新重庆-重庆日报记者 佘振芳 整理)
一位船长的货运经历——
“现在的每周四,都是顺畅的一天”
讲述人:贵州港航港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航电617船长 田世军
2025年12月11日,乌江碧波如玉,我驾驶着满载500吨磷矿的货轮,从贵州构皮滩出发,一路顺流而下,缓缓抵达武隆银盘水电站等待过闸。
如果在去年3月之前,我一定焦虑不安,不知道能否顺利通过。如今,我毫不担心,因为今天是星期四。为什么我如此笃定“星期四”?说来话长。
今年55岁的我,已在乌江上跑船近四十年。上个世纪末,我驾着几十吨的小货船从贵州到重庆跑长途运输,那时乌江礁石林立、险滩密布,所谓“半年走一转,十船九打烂”。
自21世纪初,乌江先后开建梯级水电站,其中,包括位于贵州上游的构皮滩、思林、沙陀,以及位于重庆下游的彭水、银盘、白马,我的长途运输变成区间运输。
2021年,随着乌江沿线水电站基本建成,水面变得平静而开阔。中断近20年的乌江水运全线复航,航道通航能力、安全性大幅提升,我换了500吨级大船,又开始在渝黔两地跑船。然而,因为乌江最后一级电站“白马航电枢纽”还未建成,每年大部分时间,武隆银盘至白马的45公里航道无法蓄水,成为乌江唯一一段天然航段,水深时常达不到2.2米,500吨级货轮无法通行。
印象最深的是2022年9月初,由于水位不够,40多艘货轮不得不在银盘停滞。大家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下雨,急需生产原料的企业同样在等雨通航。危急关头,武隆四处想办法调水。10月1日,彭水水电站终于泄洪,40多艘船鸣笛启航。
2024年9月,30艘轮船又在武隆航段发生滞留。为从根源上破解难题,重庆联手贵州,签订了渝黔电站联动补水协议,建立贵州构皮滩水电站按需向下游补水的机制。当月底,构皮滩水电站首轮分三次向彭水水电站、银盘水电站补水,“调水行船”正式进入跨省协作阶段。
不过,由于调水时间不确定,武隆航段的每一次通行都被船长们调侃为“开盲盒”。为了提高通行效率,2025年3月,重庆、贵州印发《乌江(重庆段)枯水时段通航联合保障工作方案(试行)》,武隆航段开始实施计划通航,即当航道水位不够时,每周四固定调水行船。
如此,货轮公司可最优调度船舶,船长可高效安排行船时间。得益于此,自当年3月以来,我月收入平均提高2000元。
现在,乌江船只越来越多,2025年前11个月,银盘水电站过船量已超过940艘、货运量近32万吨,分别同比增加12%、18%。
如今,行船乌江尽是坦途,每个星期四,都是顺畅的一天。
(新重庆-重庆日报记者 唐琴 整理)